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村庄里消失了什么

发表时间:2016-04-27 16:08      作者:佚名 来源:农村大众 点击次数:

  在这个大陆的板块中,一些村庄已渐渐消失,或许有一天它要在地图上成为一个个小黑点,成为盲区,我们想回到那个故乡的村庄,又靠什么来导航呢?

  让我们来做一次人工呼吸,看能不能把过去的村庄唤醒,返回到它从前的模样?那就先说一说村庄里快要消失的东西吧。

  村庄里的路。血管一样串起的山梁小道,田间阡陌,见证了一个村庄生生不息的脚步。村庄的路上,走过耕耘的牛、吃草的羊、狂奔的野猪、欢快的鸡鸭……村庄的路上,一代一代走过村庄的人,他们迎送日升日落,也迎送生命的去去来来。我出生那年的黄昏,村庄里赤脚医生周医生背着药箱在村庄窄窄的小路上往我家飞奔,一个趔趄栽倒在稻田里,又爬起来,赶到了我的家,把我接到这个世界上来。三年前的春天,周医生离开了村庄,享年83岁。我娘说,你得回去送周医生最后一程。我回到村庄,送葬的人群一步一步走在村庄小道上,这些小道已在岁月里塌陷变形,草们恣意疯长,把路都一寸一寸吞没了。

  我爷爷33岁那年从200多公里外一个村庄拖家带口来到了这个村庄,来村庄的第一件大事,他就披星戴月带头修建了从山梁到土坯房的一条小道,后来,又修了好几条村庄的路。而今,凋敝的村庄,像我爷爷这样在月光下修路的人,已差不多绝迹了。今年清明回村庄祭祀,我几乎是连滚带爬趟出一条路来的,恍若间成了一只猴。去年有天我回村庄,见一头***牛在小路上吃草,一只野鸟大摇大摆在牛背上漫步。还有我的一个远方亲戚吴三叔,他独自在村庄那杂草蓬勃的路上睡觉,我蹑手蹑脚走到了三叔面前,吓得他魂飞魄散,大叫出声:“鬼呀,鬼呀!”

  村庄里的井。井是一个村庄里最清澈的眼睛,它窥视着村庄的烟火人生,井让村庄温润而生动。我们那个村庄,有41口井,当年村里会计是造册登记了的。我今年春上回村庄时,按照当年村会计登记的地址,一口一口地找寻,找到了13口井,另外那28口井,早已干枯,我扒开一口井杂草蔓延的窟窿,见井里有几只耗子在嗖嗖嗖窜爬。这些干枯的井,好比那些村庄患了白内障风烛残年的老人,在他们浑浊的目光里,村庄再没有了往日的明亮动人。

  我们村庄有一个到异乡成家的人,有年陪他回到村庄,他用手掬起清亮亮的井水就喝,一直喝到了打嗝。这样一眼村庄的井水,抚慰着游子的心肠,让村庄凝望的井,也有了聚拢的磁场。不过这些村庄里最后的井,要是哪天彻底消失了,真不好向回来的人交代。出于这样的心理,我给看守村庄里的吴三叔一点小钱,嘱托说:“三叔,您就看好我家老房子前两口井,要有井水汩汩汩冒出来。”不能让村庄里的眼睛失明,这是我对村庄的老井,亲人一样的关切。

  村庄里的手艺人。有良田万亩,不如薄技在身,这在村庄那些年是法则。有一身手艺的人,总是受着村庄人的尊敬。在我们那个村庄,这些敲敲打打缝缝补补的手艺人们,让一个村庄的生存,更显千姿百态的人生。石匠、木匠、铁匠、棉匠、剃头匠、猪匠、劁猪匠、漆匠、砖匠、烧瓦匠、磨刀补锅修伞修鞋匠、竹编木雕匠……

  在村庄里进进出出的手艺人,这些年已在村庄的大风里急匆匆奔赴到了最终失散的命运。在工业化的时代,村庄里的手艺人,也唱响了关于村庄消失的又一曲挽歌。

  村庄里消失的,还有老房子、庄稼人、老山歌、老风俗……有一天,当我们从城市的梦中醒来,已回不到这些关于过去村庄面容指认的现场中,能够做到的,就是再次闭上眼睛,冥想与回忆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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